奥运拳击是业余比赛宫斗、涉黑……场外故事更精彩

在小新工位的斜上方,挂着一台常年播放体育节目的电视,这也是小新每天选题的重要灵感来源。某天小新正被领导委(无)以(情)重(压)任(迫),埋头写稿的时候,就听身后同事一声冷哼——

这些特征,湘潭大学园林工人黎旭都符合

新主席唯一候选人拉西莫夫,曾担任乌兹别克斯坦奥委会主席、乌兹别克斯坦拳击协会主席和国际拳联副主席。披着亿万富豪的外衣,他却被媒体频频定义为乌兹别克斯坦“黑手党的老板”。

黎旭绘画作品。王昊昊 摄

WBC更是多次宣布,强烈反对职业拳手参加奥运会,否则将可能得到WBC禁赛的处罚。不少人觉得WBC在意的还是钱:我们捧出来的大明星,为啥白白跑去给你“送流量”呢?

黎旭目前住在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里,房间几乎没有装修,地面仍是水泥地,但收拾地干净整洁;客厅里摆放着不少黎旭的画具和简陋的家具家电,墙上挂满了其绘画作品。

直到2019年3月,拉西莫夫“识趣”地宣布辞职,事情才出现了转机。6月,国际奥委会宣布保留拳击作为东京奥运会的竞赛项目,但取消了国际拳联组织运行该项目的资格。

黎旭在修剪树木。王昊昊 摄

树木造型、修剪枝丫、剪草坪……成为园林工人的黎旭持一把剪刀随心而为,任灵感于叶片间飘飞;他一边修剪树木,一边观察树苗生长、花苞吐蕊的形态,陪着一草一木走过春夏秋冬。

第一份工作后,黎旭还做过保安、后勤等工作,但2005年成为湘潭大学的园林工人后,他才真正有机会、有心思去发展其爱好。

当前,能够在疫情阴影笼罩之下还坚持参加奥运预选赛,拳手们对于拳击的热爱毋庸置疑。业余拳击相比于职业拳击,没有那么多包装成熟的比赛,少了山呼海啸般的观众。但在这重重风波之后,只希望他们能够在东京奥运会,迎来更公正、更纯粹的比赛。(作者 王昊)

“他经常从工资里挤出钱买纸笔、墨水和颜料,我很佩服他的毅力与勇气,我们全家都会一直支持他。”贺导成说。如今,黎旭也经常带着妻子和儿女去外地采风作画,其乐融融。

2016年10月,国际拳联宣布参加里约奥运会拳击赛事的全部36名裁判被禁赛,并对他们的争议表现进行调查。最终,这36名裁判被禁止参加东京奥运会。

相比于国际足联、国际篮联,国际拳联的名字中其实应该有“业余”两个字,这注定了它是个有故事的组织。

媒体报道称他在2013年被国际刑警组织通缉,一直到2017年9月前都在国际刑警组织的全球通缉名单上。他还曾被澳大利亚和英国政府禁止参加悉尼奥运会以及伦敦奥运会。

实际上,业余拳击相比于职业拳击观赏性低了不少,但那些场外是非,却并不逊色半分。

黎旭虽是一个普通的园林工人,但他内心里一直怀有两个梦想:出版个人画作、办个展。

黎旭研发的写墨写彩叠加施设技法获国家专利。王昊昊 摄

随后,对国际拳联内部乱象“忍无可忍”的国际奥委会宣布对其进行调查,暂时冻结奥运拳击项目。具体表现为不出售门票、不进行测试、不批准资格赛。

赛场外的故事再好看,国际拳联也是因为业余拳击比赛而存在。或许不论是观众还是组织者,都应该给予比赛本身更多目光。

“画痴”当上园林工人

黎旭的家里摆放着不少绘画相关书籍。王昊昊 摄

面对国际奥组委的警告,2018年11月,国际拳联还是“头铁”地选了拉西莫夫为新任主席。

黎旭家客厅的整面墙都用来作画和收集画作。王昊昊 摄

在拳击领域,观众们更为熟悉的是四大拳击组织,WBA(世界拳击协会)、WBO(世界拳击组织)、WBC(世界拳击理事会)、IBF(国际拳击联合会),这四大组织都属于职业拳击领域、而国际拳联主要负责业余拳击比赛,其中的重头戏就是奥运会拳击赛事。

虽已工作数十年,但黎旭并不富裕,他几乎将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自己的爱好上。

别误会,业余拳击可不是大街上一言不合互相抡拳头的那种“业余”。而是指在拳击领域,相对于职业拳击而言的“业余”。

2017年7月,国际拳联通过了对于主席吴经国的不信任案,原因是其经营不善,且近年来业余拳击赛场的争议判罚。后者自2006年以来一直担任国际拳联主席,可谓根深蒂固。于是,他的支持者和反对者为了争夺国际拳联办公室的控制权,不仅小吵不断,甚至大打出手。

这像是一个缩影。里约奥运会拳击赛场争议判罚频频发生,很多拳手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这些都是失败者不甘于失败的借口吗?似乎并不是。

“这样的花拳绣腿,也叫拳击?”

当年11月,吴经国被迫辞去国际拳联主席一职,随后辞去国际奥委会执委的职务。此后的国际拳联,更是一个“乱”字了得。临时主席法尔奇内利上任不过两个月,便意外离职。2018年1月,任期最长的副主席拉希莫夫被任命为国际拳联新任临时主席。

“植物会给我创作灵感,比如我最常见到的樟树,它春天的叶子是橘红色之外浮动着一层新绿,很有层次感。”黎旭说,经过不断观察,他逐渐对色彩的层次有了更深的见解,也更加了解树木的生长形态和造型。

黎旭在田间作画。王昊昊 摄

这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业余拳击和职业拳击的壁垒没那么容易打破,同时也说明在拳击领域,国际拳联并没有真正掌握话语权。

实际上,当前业余拳击赛事中并没有多少有知名度的IP。细数历史,也未能有一场像“泰森VS霍利菲尔德”、“梅威瑟VS帕奎奥”这样的世纪大战。

业余拳击的参赛选手大多也是专业运动员,多代表国家或地区参加奥运会之类的比赛,比如中国拳击国家队。而职业拳击的参赛选手多以个人为单位,参加商业性质的比赛,比如拳王徐灿。

但这位高校“扫地僧”还有一副“面孔”

现场宣布结果的一瞬间,原本自信满满的吕斌表情凝固在脸上。失落的他流下了热泪,随后跪在地上亲吻拳台,内心的委屈与遗憾溢于言表。赛后,他心有不甘地在社交媒体上留言道,“裁判偷走了我的梦想”。

黎旭的绘画作品。王昊昊 摄

就这样,黎旭徜徉在绘画的海洋里,以树木作“纸”,剪刀作“笔”,达到了绘画和工作融合的境界。经过细致入微的观察,他所修剪的树木也俨然一幅幅画作。

年幼的黎旭在学习之余,便常常看邻居家上初中的大哥哥画炭金画,逐渐对此产生兴趣。无聊时,黎旭也找来几根铅笔照着扑克牌上的图样来画。涂涂抹抹之间,他度过了充实的小学时光。

这样的“转型”原本只能是单向的,职业拳击比赛允许业余拳手进入,业余拳击比赛不允许职业拳手参加。但国际拳联决定要在里约奥运会打破这个壁垒,宣布允许职业拳手参加里约奥运会。

那一段时间,对于拳手和业余拳击爱好者来说,无疑是非常难熬的。甚至一度有传闻称,从1904年就是奥运正式比赛项目的拳击有可能被“赶”出奥运会。

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此买账,拳王泰森直言让业余拳手和职业拳手交手是愚蠢可笑的,可能造成运动员的意外伤害。

后来,黎旭经人介绍和从事阿拉伯语翻译工作的现任妻子贺导成结婚。贺非常支持他画画,还陪他一起远赴上海、广州等地学习名家的画作。

然而,黎旭的第一份工作却与他心心念念的青绿色彩、山川美景相去甚远。18岁的他,开始在一家煤矿挖煤,终日劳作于一方黑暗无光的小矿井,枯燥、劳累和黑乎乎的煤炭相伴与他。

不仅如此,2004年,黎旭的画作《忆故乡》入展第十届全国美展湖南省省展并获优秀奖;2005年,《清凉世界》入展“大河之春·第五届当代中国山水画展”并获创新奖;2016年,《黎旭山水画集》出版发行……

“我只有画画这一个爱好。”黎旭动情地说,因为这个爱好,他一生中已经离了两次婚。“第一个老婆认为我画画没出息也不挣钱,希望我跟着她去做生意;第二个老婆认为那时候骑摩托车拉客比较挣钱,但这些我都不喜欢。”

小新抬头一看,嚯,原来正在播放的是业余拳击比赛。怪不得经常采访中超和国足的同事看不上这样的对抗强度和动作幅度。

这些年来,黎旭几乎骑着摩托走遍了大半个中国,东到福建,南到韶关、广州、广西等…… 即使工作环境再差,黎旭也要抽出时间来画画,用他的话说就是“隔几天不画画就难受”。

而等到国际拳联准备选举新任主席的时候,却接到国际奥委会的数次警告:你们这个即将当选的主席“涉黑”!

四年前的里约奥运会拳击赛场成为名副其实的“事故”多发地。中国拳击选手吕斌在男子49公斤级16进8的比赛当中迎战肯尼亚老将皮特姆盖,前者在场面上占据绝对优势,甚至在第三回合重击对手致使裁判读秒,但最终却被判输掉比赛。

凭借自己对画画的热爱和天赋,黎旭在绘画上不断取得进步,但这还不够。为此,他刻苦研读上至两宋、下至现当代各个名家的画作,深刻地领悟传统艺术的思想和技法。

有一次,黎旭在修剪树木时发现了一只寿带鸟,长长的尾巴、黄蓝相间的羽毛让他和同事观察了好久;还有一次,他在一棵树的枝干中间发现一个鸟窝,里面的鸟蛋竟然是蓝色的,黎旭后来才知道这是画眉鸟……渐渐地,黎旭对各类事物的观察更加入微,也更擅长于描绘出其色彩、形态和神态。

黎旭的画具摆放在客厅。王昊昊 摄

“每天最向往的时刻就是从矿井走出来,见到光的那一刻感觉太幸福了。” 虽然工作环境恶劣,但黎旭并没有因此放弃自己的爱好。上班的时候无法作画,他有兴致时便在凌晨刚下夜班时精神抖擞地带上画具到野外写生,甚至可以熬一个通宵画完一幅画。

今年55岁的黎旭从小便喜欢画画。黎旭4岁那年其父就病逝,小时候,他和家人住在湖南郴州一县城的明清建筑风格老宅子里。

中国知名度最高的拳王邹市明,就是在奥运会业余拳击比赛中取得两枚金牌后,转战职业拳击赛场,获得WBO国际蝇量级拳王称号。

黎旭在田间作画。王昊昊 摄

因无比崇拜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和赵伯驹的《江山秋色图》,黎旭耗费二十余年研究出具有独特个性的中国重彩写意山水画技艺。 功夫不负有心人。2019年8月,黎旭研发的《一种中国写意青绿山水画写墨写彩叠加施设技法》获国家专利。

国际拳联原定于3月初举办全体大会,这次大会被视作决定国际拳联未来走向的一次会议,但由于疫情原因被推迟到6月份。国际拳联未来将走向何方?还能否重新夺回组织权?这一切的谜题仍需要他们自己给出答案。

15岁读中学时,黎旭遇到了启蒙老师丁剑虹。丁剑虹既是他的物理老师,又是他的美术老师。在发现黎旭的绘画天赋后,丁剑虹便将他收为徒弟,黎旭没事的时候便到师父家里学画画。丁剑虹也经常带黎旭去张家界、三峡、峨眉山等地采风,并不曾收他半分钱。行山涉水间,黎旭深深地爱上了祖国的大好河山,也爱上了极具韵味的山水画。

黎旭说,大多数人眼里修剪过的树木是仅供观赏的,对他而言则更像是艺术品。他修剪过的每一棵树都是他亲密的“伙伴”,有时他会在树旁坐上一会,思考这一条枝干应该画在哪里,该往哪里延伸,细节该如何处理……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张宣纸,思绪就像一支笔随心而动,构思好之后再动“笔”开始修剪。

黎旭田间写生作品。 王昊昊 摄

而在为数不多能露脸的里约奥运会上,国际拳联又把“业余拳击”办得如此“业余”。东京奥运会他们能挽回局面吗?答案是也许不能了,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组织奥运会拳击比赛的资格。而其中的关键,是一场伴随着多次警告的选举。

一有假期,黎旭就会带着画具,骑着摩托“走天下”。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沿途有好看的风景,他就会立马停下观赏,灵感来了就撑起画架作画。

办赛不力就会丢掉奥运会组织权吗?事情的缘由并非如此简单,这一切还要从里约奥运会结束以后说起。三年前,还没在拳击这块“大蛋糕”里和四大拳击组织“撕”出一片天地的国际拳联,突然展开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宫斗。